第90章 赖嬷嬷贺孙得官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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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迎春掩了诗,又对一个小丫头说:“你随口说一个字。”

    那丫头正倚门站着,就说了个“门”字。

    迎春笑道:“就是门字韵,‘十三元’了。头一个韵定要这个‘门’字。”

    说着,又把韵牌匣子拿过来,抽出“十三元”一屉,又命那小丫头随手拿四块。

    那丫头便拿了“盆”“魂”“痕”“昏”四块来。

    宝玉说:“这‘盆’‘门’两个字不好作呢!”

    待书一样预备下四份纸笔,大家就都悄悄各自思索起来。

    只有黛玉要么摸摸梧桐,要么看看秋色,要么和丫鬟们说笑。

    迎春又让丫鬟点了一支“梦甜香”。

    原来这“梦甜香”只有三寸来长,有灯草那么粗,因为容易烧完,所以就用这香烬当时间限制,要是香烧完了还没写完就得罚。

    一会儿探春就先有了,自己提笔写出来,又改了改,递给迎春。

    又问宝钗:“蘅芜君,你有了没?”

    宝钗说:“有是有了,就是不好。”

    宝玉背着手,在回廊上踱来踱去,对黛玉说:“你听,他们都有了。”

    黛玉说:“你别管我。”

    宝玉又看见宝钗已经誊写出来了,就说:“不得了!香只剩一寸了,我才有了四句。”

    又对黛玉说:“香就完了,你还蹲在那潮湿的地上干啥?”

    黛玉也不理他。

    宝玉说:“可顾不上你了,好歹也写出来吧。”

    说着也走到桌前写了。

    李纨说:“我们要看诗了,要是看完了还不交卷是要罚的。”

    宝玉说:“稻香老农虽然不善作诗却善于看诗,又最公道,你就评评优劣,我们都服。”

    大家都说:“自然。”

    于是先看探春的稿上写着:

    咏白海棠限门盆魂痕昏

    斜阳寒草带重门,苔翠盈铺雨后盆。

    玉是精神难比洁,雪为肌骨易销魂。

    芳心一点娇无力,倩影三更月有痕。

    莫谓缟仙能羽化,多情伴我咏黄昏。

    接着看宝钗的是:

    珍重芳姿昼掩门,自携手瓮灌苔盆。

    胭脂洗出秋阶影,冰雪招来露砌魂。

    淡极始知花更艳,愁多焉得玉无痕。

    欲偿白帝凭清洁,不语婷婷日又昏。

    李纨笑道:“到底是蘅芜君。”

    接着又看宝玉的,写着:

    秋容浅淡映重门,七节攒成雪满盆。

    出浴太真冰作影,捧心西子玉为魂。

    晓风不散愁千点,宿雨还添泪一痕。

    独倚画栏如有意,清砧怨笛送黄昏。

    大家看了,宝玉说探春的好,李纨正要推宝钗这诗有身份,又催黛玉。

    黛玉说:“你们都有了?”

    说着提笔一挥而就,扔给大家。

    李纨等看她写道是:

    半卷湘帘半掩门,碾冰为土玉为盆。

    看了这句,宝玉先喝彩起来,只说“从哪儿想来的!”

    又看下面写着:

    偷来梨蕊三分白,借得梅花一缕魂。

    大家看了也都不禁叫好,说“果然和别人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又看下面写着:

    月窟仙人缝缟袂,秋闺怨女拭啼痕。

    娇羞默默同谁诉,倦倚西风夜已昏。

    大家看了,都说这首最好。

    李纨说:“要说风流别致,自然是这首,要说含蓄浑厚,还是蘅稿好。”

    探春说:“这评得有理,潇湘妃子当居第二。”

    李纨说:“怡红公子是压尾,你服不服?”

    宝玉说:“我的那首本来就不好,这评得最公。”

    又笑道:“只是蘅潇二首还要斟酌。”

    李纨说:“本来就是按我的评论,和你们没关系,再多说的必罚。”

    宝玉听说,只得罢了。

    李纨说:“从现在起我定在每月初二、十六这两天开社,出题限韵都要依我。

    这期间你们有高兴的,你们只管另选日子补开,哪怕一个月每天都开社,我也不管。

    只是到了初二、十六这两天,一定要到我那里去。”

    宝玉说:“到底得起个社名才是。”

    探春说:“太俗了不好,太新了,刁钻古怪也不好。正好才是海棠诗开头,就叫个海棠社吧。虽然俗点,因为真有这事儿,也就不碍事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大家又商议了一会儿,稍微吃了点酒果,就各自散去了。

    有回家的,有往贾母王夫人那儿去的。

    这时候别人也没啥事儿了。

    且说袭人看见宝玉看了字贴儿就慌慌张张地和翠墨走了,也不知道是啥事。

    后来又看见后门上婆子送了两盆海棠花来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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